“你看,这山是大地冷峻的脊背,这水是星象落下的眼泪,这雪是世纪末的白象,这云是天际模糊的软玉。万物都该平衡于这温吞山水之间,只要你睁开双眼,自会将这祖国的面貌窥见一二。” 近乎一夜未眠的记清拖着并不算是轻松的身体爬起,混沌的脑袋掠过夜间种种梦境,仍是不忘自嘲地笑道:自己步入中老年居然还饱受失眠的摧残,这个被认为是年轻人的症状。他看着镜中愈发苍老的自己,眉间流淌着岁月的痕迹,从暖水器中流淌出的
去水建村之时,陈立闽乘车在高低起伏的盘山公路上穿梭着。刚经历一场地形雨,山下早已放晴,山上却还是雾气重重,就像是一顶乌黑的大帽子盖在上面。雾气一团一团的,朦朦胧胧从山腰和山谷飘来。车速慢下来,漂浮雾气的移动速度似乎也慢下来,牢牢地把车围住。车速加快,它便也随车速移动着,变幻着,等你慢下来的时候再次合拢围上。 “就到这里吧,上面路太窄,不通车,你顺着公路旁这条土路往西走1公里就到。”轿车司机转
一 当我来时,李小姐的咖啡只剩一半。我看了一眼手机,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,正是咖啡厅最清闲的时候。桌椅间的缝隙是固定的,我花了一些力气才使自己端庄地面对李小姐。 李小姐说:“早上好啊阿周。” 我说:“早上好,让您久等了。” 李小姐说:“先点杯咖啡吧,这么匆忙赶来,不着急的。” 李小姐确实是个善于交际的女性,她的声音平和温润,如同夜里情人的轻声低语,这种声音即便在重要谈判时也不无优势
清明节将近的一天晚上,张雨阳在图书馆看书,手机突然振动起来,是父亲张振华打来的。他跑到阅览室外面的走廊上接听电话。 “雨阳,我和你说个事,你大姑走了……” “大姑怎么会呢,什么时候?”他只觉得眼前一阵蒙,巨大的山一样的什么东西压在眼睛上,眼泪像南方夏天的暴雨一样突如其来,他也没有意识到,却感觉到不知哪里来的钻心的寒意。 后来父亲说了什么,他好像怎么也听不清。他只记得他和父亲说了句“我明天
黄土高原的塬面上,四面盘桓着阶梯般的断崖,层层泥土好像被冲刷过的鱼鳞,留下不堪入目的沟沟壑壑。塬面大多是枯黄色的,只有零星点缀几滴绿色,给这广阔无垠的塬面增添一点生命的气息。但绿意是悭吝的,短暂的黄土高原春天一旦消失,绿色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那时你很难再找到一丝一点痕迹。开开的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,开开经常听奶奶唠叨,希望有一天能走出这满目疮痍的黄土地,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。可是,奶奶到死的那一
一 “有一束光,微微茫茫,探照着中华大地的艰难之处。” ——虽道阻且长,风雨同舟 嘉木曾无比渴望踏上那片充满神秘与圣洁的土地,在皑皑雪山之下,在巍巍宫殿之中,听僧人的念诵,品青稞的浓香,追随诗人和作家的脚步,将那些或华丽或沧桑的辞藻,或追寻宁静或憧憬逍遥的篇章化为眼见的真实。而更是因为曾在画册上收获一整片属于雪域高原的格桑花海,那恣肆绽放的红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。临上高三的暑假,为了给自己一
1 杨小福穿着雨衣,正在自家工地的屋顶上缓缓挪动。临时从熟人家屋后搬来的石棉瓦结满了青苔,这让他原本打算用石头与河沙做混凝土屋顶的主意落了空。却奈何雨季来得太快,这几日潮湿的天气使得下午刚铺好的红砖,底下的水泥还未干透。尽管家里只剩下两个人,在草棚里幕天席地过夜也不是个办法。石棉瓦只够遮一间屋,他匆匆地把它们架在临时支起的梁木上,并用石头垫高一端,好让雨水能够顺势泄落。他正准备踩着梯子下去,
博士毕业的林富强从动车站出来,坐上了返乡的大巴车。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青山和一大片蔚蓝的、点缀着几朵悠悠的如同棉花团一般的白云的天,那是他在外求学7年未曾见过的风景。偶尔窗外会掠过几片水塘,泛着点绿,有几只陈旧的小木排孤寂地浮在上面。 在不知掠过多少片水塘,翻过多少座山后,视野豁然开朗,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海。深蓝色的海面上点着无数颗白点,不用说他也知道,那是附近渔民用来养殖的泡沫柱。林富强下意